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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在古籍保護方面，古人給我們留下了許多寶貴的財富，本文主要探究了古代古籍面臨的主要隱患和古代古籍保護的意識和觀念，并從古代的建筑防護、造紙、制墨、施藥和文獻管理等幾個方面探究古代古籍保護的方法。
中華文化歷史悠久，古老的中華文明以文字為載體，深藏在浩如煙海的傳統(tǒng)典籍之中，這正是輝煌燦爛的中華文化能夠綿延千古、流傳至今的重要秘訣之一。自文獻產(chǎn)生之日起，勤勞智慧的中國古代勞動人民就在古籍保護方面有過諸多的嘗試并累積了豐富的經(jīng)驗，他們的許多創(chuàng)舉至今仍有借鑒意義。
一、古代古籍面臨的主要隱患
自古以來，大量的珍貴古籍因為遭遇各種天災(zāi)人禍而湮滅不見，給整個社會尤其是學(xué)術(shù)界帶來巨大的損失。歷史上政治原因和戰(zhàn)亂導(dǎo)致的書籍焚毀和散失不可勝數(shù)，除了這些人為因素的破壞以外，古籍更多毀于自然因素。在科學(xué)技術(shù)水平落后的古代，雖然古人對待藏書十分珍視，但火災(zāi)、水患和蟲蛀等仍然吞噬了大量的古籍。
古代藏書建筑的材質(zhì)和古籍的載體都具有易燃的性質(zhì)，因而火災(zāi)對古籍的危害非常大。宋代的晁說之、葉夢得、尤袤的收藏，明代山東藏書大家邊貢的數(shù)萬卷藏書，還有號稱清代藏書家之巨孹的錢謙益的絳云樓藏書等等，都毀于火海之中。這些火災(zāi)可能是由于人們行為不慎導(dǎo)致的火燭失戒，也有可能是藏書的自燃，都導(dǎo)致了嚴重的后果。
同樣由于載體的特殊性，古代典籍一旦浸水，就會粘連板結(jié)甚至泡爛成糊，因而水患也會給古籍帶來滅頂之災(zāi)。古代藏書家藏書毀于水患的例子也是不勝枚舉，有的是毀于水路運輸途中，有的是由于藏書之處靠近江河湖畔，因大水泛濫而損毀，也有的是由于藏書之處空氣潮濕，長年累月的水氣浸潤而使書籍損毀。
蟲蛀之害不像火災(zāi)水患那樣來勢洶洶，帶來毀滅性的損失，但這是一種慢性的破壞，如果任由蟲蠹泛濫，經(jīng)年累月，書籍便會在蟲蟻的咬嚙中散佚，最終不可復(fù)原。從使用竹木簡和縑帛書寫文獻開始，人們就面臨著文獻朽蠹的難題?！赌印っ鞴硐隆酚涊d：“恐后世子孫不能知也，故書之竹帛，傳遺后世子孫，咸恐其腐蠹絕滅，后世子孫不得而記，故琢之盤盂，鏤之金石以重之。”西漢桓寬的《鹽鐵論》也提到律令朽蠹于棧閣中?！逗鬂h書·鄭玄傳》記載鄭玄在留給子女的遺書中說“所好群書，率皆腐敝，不得于禮堂寫定，傳與其人。”可見蟲蛀對書籍的危害同樣不容小覷。
二、古代古籍保護的意識和觀念
“敬惜字紙”是中國自古就有的民俗信仰，現(xiàn)今可見最早的記載見于《顏氏家訓(xùn)·治家》，文中說道：“吾每讀圣人之書，未嘗不肅敬對之;其故紙有《五經(jīng)》詞義，及賢達姓名，不敢穢用也。” [1]這種傳統(tǒng)在明清時期的《七修類稿》、《北東園筆錄》等筆記和《桂宮梯》、《青云梯》等志怪體善書中有著更加明確的反映[2]。古人對于字紙尚且敬惜，對于完整的書籍更是愛護備至，許多藏書家對藏書更是視若珍寶，因而先民們很早就具備了保護書籍的意識，并很早就開始了對古籍保護方法的積極探索，積累了豐富的經(jīng)驗。古人關(guān)于古籍保護的經(jīng)驗和方法除了一些散見的記載外，還有許多的專著，如清代孫從添的《藏書紀要》和葉德輝的《藏書十約》等，可以為我們揭開古代古籍保護的神秘面紗。
古人在古籍保護方面所采用的方法因為時代和地域的不同而存在著差異。一方面，古人在文獻保護方面的認識隨著時代的發(fā)展越來越深刻，經(jīng)驗也越來越豐富，古籍保護的方法也在不斷改進。另一方面，中華大地幅員遼闊，氣候類型多樣，地域的不同決定了不同地區(qū)之間的地形、溫濕度和光照強度甚至蟲蠹的分布都會有所不同，因而不同地區(qū)的人們在文獻保護方面的著重點和方法也會有區(qū)別。不過 “預(yù)防為主，防治結(jié)合”是南北藏書家共同的觀念。這是因為古籍文獻的載體具有特殊性，損毀之后不易修補，嚴重破壞之后要還原本來面貌更是幾乎不可能，因而古人在古籍保護方面的許多方法都是以預(yù)防為主。
三、古代古籍保護方法
古代保護古籍的方法多數(shù)都是重在預(yù)防，主要從建筑防護、古籍制作材料和古籍管理等幾個方面著手，同時結(jié)合施藥和晾曬等防治結(jié)合的措施，對于藏書進行嚴格管理，并對破損的古籍進行救治性修補，從而達到古籍保護的目的。
(一)建筑防護
建筑防護是指藏書建筑對于藏書的防護。我國古代藏書建筑不僅體現(xiàn)著中華文化特有的內(nèi)涵和藝術(shù)特色，而且就能夠在當時的物質(zhì)條件和科學(xué)技術(shù)的武裝下，既保持古典建筑的美感，又具備防火、防潮、防塵、防蟲、防盜等實際功用[3]。
古代藏書建筑在選址上非常講究。孫從添的《藏書紀要》提出“若往來多門，曠野之所，或近城市又無容地，接連內(nèi)室、廚灶、衙署之地，則不可藏書”，“而卑濕之地不可待言矣”[4]，明確指明了藏書建筑選址的禁忌。葉德輝的《藏書十約》則指出“藏書之所，宜高樓，宜寬敞之凈室。宜高墻別院，與居宅相遠。室則宜近池水，引濕就下，潮不入書樓，宜四方開窗通風(fēng)兼引朝陽入室。窗櫥俱宜常開，樓居尤貴高敞，蓋天雨瓦濕，其潮氣更甚于室中也”[5]?？傮w而言，從防潮、防火、防塵等角度考慮，古代藏書建筑大多選擇地勢高且周圍有水域圍繞但又比較干燥的地方，建筑多為寬敞的高樓，周圍有高墻且要遠離日常居所。
古代藏書建筑的材料主要有石質(zhì)、磚瓦、琉璃和木質(zhì)幾種。不透氣的石質(zhì)材料一般作為圍墻的基礎(chǔ)，具有防火防潮防盜和一定的封存作用。磚瓦材料一般用來鋪地或者包鑲屋室墻裙，可以防止水氣滯留、阻隔地下潮氣。琉璃材料多用于附屬建筑，用來加固和保護房頂?shù)哪緲?gòu)件，以抵抗風(fēng)吹日曬的侵蝕。木質(zhì)材料常用于藏書建筑的主體結(jié)構(gòu)，因其容重小且抗彎抗拉的強度較高，因而以木質(zhì)材料構(gòu)建的梁架木結(jié)構(gòu)成為中國古代建筑的主要結(jié)構(gòu)，這種構(gòu)造有一定的伸縮彈性而且有抗沖擊性，但因其易燃、易腐蝕、易蟲蛀等特性，也給古代藏書埋下了隱患。
古代藏書建筑的樣式主要有石室和藏書閣兩種。書籍在其出現(xiàn)早期數(shù)量非常有限，藏書主要是依靠山林之地或者石洞石倉。從漢代開始，朝廷出面建立了宮廷藏書閣，從而開創(chuàng)了政府藏書建筑的先河。石室是一種人工建造的石結(jié)構(gòu)藏書室，不僅通風(fēng)除濕，而且防火防盜。石室藏書的傳統(tǒng)早在先秦時期就已出現(xiàn)，直到清代依然沿襲?！恫貢o要·收藏》記載：“古有石倉藏書最好，可無火患，而且堅久。” 東漢曹曾的“曹氏書倉” 和敦煌石室都是非常著名的例子。漢代還有“金匱石室”，主要用于收藏珍貴的皇家文書。顏師古為《漢書》作注時解釋道：“以金為匱，以石為室，重緘封之，保慎之義?！奔词褂媒饘俚墓褡雍褪襾聿貢?。建于明嘉靖十三年(1543年)的明清帝王的檔案庫——皇史宬就是直接繼承漢代的“金匱石室”的典型建筑代表[6]。隨著木質(zhì)建筑的盛行，木樓藏書的傳統(tǒng)開始興盛起來，藏書閣逐漸取代石室，成為藏書建筑的主要樣式。藏書閣的樣式美觀別致，而且其間架結(jié)構(gòu)寬敞通風(fēng)，防潮防曬效果顯著，因而廣受古代藏書家的青睞，浙江寧波的天一閣就是木樓藏書的典范。
(二)古代防蛀加工紙
從文獻制作材料而言，早在簡帛時期，人們就開始使用殺青、涂液、贅簡等方法來幫助古籍避蠹防蛀。殺青是把新竹中的汁液放在火上烤干，《太平御覽》卷六○六引《風(fēng)俗通》：“劉向《別錄》云‘殺青’者，直治竹作簡書之耳。新竹有汗(汁)，善朽蠹。凡作簡者，皆于火上炙干之?！蓖恳簞t是在竹木簡上涂上一種特殊的液體，武威漢簡(木簡)、尹灣漢簡(木簡)和長沙走馬樓三國吳簡(竹簡)中發(fā)現(xiàn)的特殊膠質(zhì)液體都是涂液的結(jié)果。贅簡就是在正文前附加一兩枚空白簡以保護正文。到了紙質(zhì)文獻時代，古人使用的都是用麻、藤、竹、稻草、樹皮等植物纖維制造的紙張，這種植物纖維紙有很長的壽命，可以保存數(shù)百年甚至上千年。當紙用于書寫后不久，人們更是使用黃紙、椒紙和萬年紅紙等各種防蛀加工紙來保護典籍。
黃紙是通過“染潢”將紙張染成黃顏色而得到的，“染潢”也稱“入潢”。關(guān)于黃紙的可靠資料最早見于三國時期的孟康注釋《漢書》卷六十七：“染紙素令赤而書之，若今之黃紙也”。另外，《太平御覽》卷六○五《桓玄偽事》記載，公元404年，桓玄曾下詔：“進諸用簡者，皆以黃紙代之?！狈段臑懺谄洹吨袊ㄊ贰分兄赋觯骸霸诩埳贤奎S色防蠹藥物稱為黃紙。當時好紙已能大量生產(chǎn)，因之桓玄下令廢竹簡，用黃紙代竹簡。”“染潢”主要是用黃檗汁將紙染色，東晉葛洪的著作《抱樸子》中就提到過黃檗染紙。關(guān)于“染潢”的技藝，北魏賈思勰的《齊民要術(shù)》卷三《雜說第十三》中有著詳細的介紹：“凡打紙，欲生則堅厚，特宜入潢，……入浸檗，熟即棄滓，直用純汁，費而無益。檗熟后，漉滓搗而煮之，布囊壓訖，復(fù)搗煮之。凡三搗三煮，添和純汁者，其省四倍，又彌明凈，寫書經(jīng)夏然后入潢，縫不綻解。其新寫者，須以熨斗縫之，熨而潢之，不爾，入則零落矣?！笨梢?，北魏時期染潢技術(shù)已經(jīng)非常成熟了，到了唐代以后黃檗汁染紙避蠹的方法在民間已經(jīng)非常普遍了。硬黃更是唐代黃紙中的精品，防蠹、防潮、防朽效果顯著，當時多用硬黃紙寫經(jīng)，如敦煌經(jīng)卷，故能保持千余年依然完好。除了“染潢”的方法，《齊民要術(shù)》中還記載了“雌黃治書法”，即將雌黃研磨成汁液涂于紙上，具體方法是：“先于青硬石上，水磨雌黃，令熟曝干，更于磁碗中研，令極熟，乃融膠清，和于鐵桿臼中，熟搗丸如墨丸，陰干，以水研而治書，永不剝落 ……。凡雌黃治書，待潢訖治者佳，先治入潢則動?！贝泣S治書的防蛀性能更優(yōu)于黃檗治書，但因其材料貴重且工序復(fù)雜，因而在古代不如黃檗普及。唐代后期人們也用馬蘭、木蘭、蘭草、槐蘭等植物的莖葉制成漿狀來染紙，這樣得到的紙就是“碧紙”。碧紙的防蟲效果也很好，我國現(xiàn)存的十世紀中葉的寫本《法華經(jīng)》使用的就是碧紙。
古人還用花椒、胡椒、老椒等溶液將紙張染漬制作“椒紙”。椒紙最早出現(xiàn)在南宋時期的福建建陽一帶。清人葉德輝的《書林清話·卷六》記載：“椒紙者，謂以椒染紙，取其可以殺蟲，永無蠹蝕之患也?！睋?jù)葉德輝描述，椒紙“若古金粟箋，但較箋更薄而有光。以手揭之，力頗堅固”。關(guān)于椒紙的避蠹效果，葉德輝更是多次使用“無一蠹傷蟲蛀之處”、“椒味數(shù)百年而不散”、“歷久如新”等語句進行描述，可見其對椒紙防蛀效果的激賞。由于浸染椒紙的各種椒類含有具備防蟲殺蟲效果的化學(xué)成分，因而椒紙避蠹性能良好，現(xiàn)存南宋刻本《名公僧修標注南史詳節(jié)》一書即用椒紙印成，至今保存完好，沒有蟲蠹損害的跡象。但由于制作工藝繁復(fù)，椒紙的數(shù)量也非常有限，在當時主要是為皇家藏書所定制。
萬年紅紙即鉛丹防蠹紙，是把鉛丹研細，加入少量添加劑，刷在毛邊紙或連史紙上晾干而成，因其顏色呈橘紅色且性能穩(wěn)定而得名。萬年紅紙最早出現(xiàn)在明清時期的廣東南海(今佛山)一帶，應(yīng)當?shù)爻睗瘛Ⅲ剪~易生的情狀而出現(xiàn)。鉛丹的主要成分有劇毒而且性能穩(wěn)定，萬年紅紙用作前后內(nèi)封頁或襯紙就可以起到很好的避蠹防蛀效果，而且顏色和功用都歷久而不衰。
(三)造墨精良
我國古代印書用的是特產(chǎn)的石墨和礦物顏料，字跡鮮明而且不易褪色、脫落，能夠長期保存。早在公元前2700年，我國就出現(xiàn)了墨，先秦時期就有人用墨書寫。魏晉以后，制墨水平大大提高。曹植《樂府詩》寫道：“墨出青松煙，筆出狡兔翰，古人感鳥跡，文字有改判?！北砻鳟敃r就流行用松煙制墨，所制成的墨質(zhì)量優(yōu)良。到了唐代，徽墨已經(jīng)馳名于世界。徽墨產(chǎn)生于徽州一帶，不僅具有“色澤墨潤、香味沉郁、紙筆不服、入紙不暈”等突出特點，而且具有“薄紙如漆、萬載存真”的效果。
制墨原料的主要成分是碳黑，耐磨而不易擴散，字跡牢固，色澤如漆。為了防蠹防腐，古人還會在墨中加入麝香、冰片和龍腦等原料。唐代徐堅的《初學(xué)記》卷二十一錄南朝梁韋仲《將墨方》曰：“合墨法，以真朱一兩，麝香半兩?！痹鸁o名氏《居家必用事類全集》提出在松煙中摻沉香、龍腦、麝香等。清陶涉園《涉園墨萃》“墨地編”仍然強調(diào)制墨時加人珍珠和麝香。
(四)施放藥物
十六世紀中期以后，防蠹防潮的植物、礦物和其他藥品開始廣泛運用于文獻保護過程中，主要是兩個方面，一是在藏書處施放藥物，二是制作藥物漿糊。
在藏書處施放藥物就是直接將植物、礦物性或動物性藥物放置于藏書處，以驅(qū)逐蟲鼠。歷史記載使用較多的防蟲藥物主要有香草、麝香、樟腦、煙葉、桔皮、檀香和雄黃等。早在三國時魚豢的《典略》就記載：“蕓香避紙魚蠹，故藏書臺亦稱蕓臺。”宋代沈括在《夢溪筆談·辯證一》也提到：“古人藏書辟蠹用蕓。蕓，香草也，今人謂之七里香是也……辟蠹殊驗，南人采置席下，能去蚤虱”。明清時期，著名的藏書樓天一閣也采用蕓香防蛀。用蕓香防蛀還會有一股香味，就是人們通常所說的“書香”。此外，《藏書紀要》記載“柜頂用皂角炒為末，研細，鋪一層，永無鼠耗?？钟邪紫仯锰啃?、石灰、鍋銹鋪地，則無蟻。柜內(nèi)置春畫辟蠹石，可辟蠹魚?！绷硗馊纭恫貢s》也說道：“櫥下多置雄黃、石灰，可避蟲蟻。廚內(nèi)多放香烈殺蟲之藥品。古人以蕓草，今則藥草多矣。肉桂、香油或嫌太貴，西洋藥水藥粉，品多價廉，大可隨時收用。”可見人們早就學(xué)會充分使用物美價廉的藥物來防蠹魚、鼠耗和白蟻等以保護書籍。另外，人們還會使用煙草葉浸紙，放置樟腦、麝香，并收集蕓草、煙草、蘭花、荷葉等有驅(qū)蟲效益的植物葉片夾在書頁中，來幫助書籍放蟲防潮。宋代陳師道在《后山談叢》中就提到“王文獻公家以皂莢末置書葉間”。
在紙質(zhì)文獻時代，漿糊主要用于粘接書葉、裱補圖書。由于漿糊中含有淀粉故極易招惹蟲蟻和鼠害及霉爛，藥物漿糊的發(fā)明解決了這一重大難題。藥物漿糊就是在面粉中加入椒汁、藜蘆、藿香和楮樹葉等天然藥物，使之具有防蠹作用。唐代的張彥遠在《歷代名畫記》中說：“凡煮糊，必去筋。稀緩得所，攪之不停，自然調(diào)熟。余往往入少細研薰陸香末，出自拙意，永去蠹而牢固，古人未之思也。”可見早在唐代人們就開始注意到在漿糊的防蠹問題。關(guān)于藥物漿糊的制作方法，現(xiàn)存配方見于元代。據(jù)王士元等人編寫的《秘書監(jiān)志·秘書庫》中記載：“黃蠟一錢，明膠一錢，白礬一錢，白芨一錢，藜蘆一錢，皂角一錢，茅香一錢，藿香半錢，白面五錢?！绷硗猓鞔芗坞械摹堆b潢志·制糊》、高謙的《遵生八箋·燕閑清賞箋》，清代方以智的《物理小識》和孫從添的《藏書紀要·裝訂》等都有詳細的記載。
(五)文獻管理和修復(fù)
古人在保存文獻的過程中，還實施了嚴密的管理措施，采取曝曬和包裝封套等科學(xué)方法來保護圖書。
古人在藏書的擺放方面很有講究，通常將圖書存放在通風(fēng)干燥、沒有陽光直射且溫濕度都適宜之處，而且文獻安置得法。具體說來，書籍大多按經(jīng)、史、子、集分類排列，并編有書目提要以方便查閱。書箱排列疏朗，書籍擺放密度適中，而且定期檢點。古人在藏書方面早就形成嚴格的制度，出土的睡虎地秦律《內(nèi)史雜》規(guī)定不準將火帶入藏書的“書府”，且書府周圍不得有居舍。天一閣關(guān)于文獻收藏的嚴厲規(guī)定更說明了古代藏書家面對藏品時的小心翼翼。文獻收藏中非常重要的制度之一就是防火制度，早在宋代就在文獻收藏機構(gòu)中設(shè)有專門的潛火司作為防火機構(gòu)并配備防火器材。明代的玄武湖黃冊檔案庫的防火制度則更為嚴格。
“曝書”也是古代的藏書制度之一，晾曬并翻檢是文獻防塵防蠹的有效方法。從文獻記載上看，曝書可以上溯到西周?！赌绿熳觽鳌吩唬骸疤熳?xùn)|游，次于雀梁，曝蠹書于羽陵?！薄稌x書》卷三十一也記載了司馬懿曬書的經(jīng)歷。到了南北朝時，古人曝書已相當有經(jīng)驗。北魏賈思勰在《齊民要術(shù)》中寫道：“五月濕熱，蠹蟲將生，書經(jīng)夏不舒展者，必生蟲也?！氁鐣r，于大屋下風(fēng)涼處，不見日處，日曝書，令書色暍。熱卷，生蟲彌速?！痹敿氄f明了文獻產(chǎn)生蠹蟲的原因、晾曬的必要性、晾曬的時間、地點和晾曬后收藏的注意事項。唐宋之際公私藏書晾曬活動已蔚然成風(fēng)，并形成了嚴密的制度。據(jù)《宋史·職官四》記載，宋代的集賢院、史館、昭文館和秘閣等機構(gòu)在每年的仲夏時節(jié)都會將文獻晾曬一次，各級在京官員都要參加，稱為“曝書會”，這一制度在后世也有沿襲。梁鼎芬《書藏四約》中對于曝書更是有著詳細規(guī)定，即“每樓一層，置長木桌四張，為檢書曬書之用”，“每年按季曬書一次” (即2、5、8、11月從22日晾曬至25日)，“曬書要擇晴日無風(fēng)，要按次布曬，收時勿亂，要兩面翻曬，曬涼透后，方可收回”。其實曝書在具體的操作過程中有許多的講究，必須考慮季節(jié)及南北氣候的差異，因時因地而變通。
為避免書籍在收藏、翻閱的過程中遭到損毀，古人還制作書皮、縹囊、函套、夾板、書箱和書架來保護書籍。先秦文獻中就有“書篋”(“笥”、“笈”)的記載，是暫時存放簡帛文獻的器具。書皮又名書衣，可以有效保護圖書，《藏書紀要·裝訂》就有關(guān)于書皮的詳細闡述。書套又稱函套、函盒，就是用布套、錦套和木盒等將書包裝起來，有利于防塵防潮并長期保持平整。木盒比函套更加講究，宋代蘇易簡《文房四譜》卷四記載：“里陽冰云：紙常閱，宜深藏篋笥，勿令風(fēng)日所侵?！边@里提到的“篋笥”就是木盒。古人制作書盒時選料極為講究，最好是使用楠木和樟木。書套、木盒等的制作也有著地域的差異，葉德輝的《藏書十約·裝潢篇》就說道：“北方書喜包角，南方殊不相宜，包角不透風(fēng)則生蟲，糊氣三五年尚在則引鼠，余北來之書，悉受其害。又北方多用紙糊布匣，南方則易含潮;用夾板夾之最妥?！笨梢娔媳笔詹丶視鶕?jù)地域的差異選取合適的藏書方法。
對于破損的文獻，古人也嘗試著進行修補。史書記載，晉司馬攸“好學(xué)不倦，借人書，皆治護”。北齊顏之推認為，“借人典籍，皆需愛護，先有缺壞，就為補治，此亦士大夫百行之一也”。明朝周嘉胄提出了文獻修補的基本觀念，即“不遇良工，寧存故物。”可見修補文獻對技術(shù)的要求非常高，否則寧可讓文獻保持原樣?！队嗉五a論學(xué)雜著》中說：“是則補書之法，由來久矣。唐人寫經(jīng)中間有挖補處，粘貼極平，非細察之不能見。古人為此自有法?！薄洱R民要術(shù)》則要求修補用紙要和原文獻匹配，并認為文獻修補的最好效果是修補后和原書“微相人，殆無際會，目非向明舉而看之，略不覺”。關(guān)于文獻修復(fù)的技法，周嘉胄說：“余裝卷以金粟箋用白芨糊折邊，永不脫，極雅致?！睂O慶增和葉德輝都對文獻修補的觀念和方法作了細致的研究。明代中期后，出現(xiàn)了不少文獻修補方面的能工巧匠。
四、總結(jié)
古人煞費苦心地采取種種措施對古籍妥加收藏保管，他們在文獻收藏和保護的過程中總結(jié)出了一整套科學(xué)系統(tǒng)且行之有效的技術(shù)和方法，而且有很多都已形成書面的總結(jié)，對于我們今天的圖書保護工作來說也有重要的學(xué)習(xí)、研究和借鑒意義。
